所谓伤感,也许就是太感性,容易被别人的悲欢离合所感动,每次看完一本书,或者一部电视,总是会在其中沉浸很久,久久不能离去,仿佛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部分,主人公的生离死别也就是自己的生离死别——一般人可能只是淡然一笑的地方,可能会让我泪眼婆娑。
人生的际遇有时真的是很奇怪,感情,据说也只是一种化学反应,如果这么讲,容易被人感动的人,可能是某种激素过多?
人生的哲理,生命的哲学,先贤圣人,也不知探索过几何,不过我想,如果人人都是冷漠无情,而不能感动与被感动,这个世界一定会很寂寞,人,可能也只是如行尸走肉一般。
也正是如此,才有了文学,有了音乐,有了爱情,有了追求,有了佛学。
当我学会思考之前,常让我感动的是歌声,而印象中最初的似乎就是“往事”——那戴着蝴蝶花的小女孩,谈不上为什么感动,只是朦胧中觉得应该被它感动。
慢慢成长了之后,会被越来越多的别人的生死离别,悲欢离合感动得一塌糊涂,或叹息或惋惜,或悲伤或流泪;看妈妈再爱我一次时,为那母子之情,读围城时,为那唐晓芙和方鸿渐没有结果的爱情——仿佛等在唐小姐门外一晚的那个傻傻的青年不是方先生,而是平凡我;也为方鸿渐与孙柔嘉没有结局的婚姻,难道婚姻真的是爱情唯一的的归宿?
可能有人说文学是虚构的,虚构的故事当不得真,然而现实中同样的故事,何尝不是在每天上演?
那些凄美的音乐,动人的弦音,犹抱琵琶半遮面之后的故事,又岂止只是让江州司马一个人湿青衫呢?
某人说过:太感性化的人,命运多挫折,太理性化的人,命运多寂寞。——有道理相信,这些寂寞的人,何尝不曾在冷漠与理性的外表下,痛哭流泣过?
所以,我读红楼,为黛玉“焚稿断痴情”泪水流得稀里花拉,湿透整张书页;我也读笑傲,为那失去的、得不到的、得到的爱情,叹息不已;甚至,也能被那较不精彩的“飘香剑雨”(古龙早期作品),那并不令人感动的、完美的一次人生邂逅而没有结局的爱情,以泪洗面。
欢乐趣,别离苦,就中更有痴儿女。
佛家云,人生有七苦:生,老,病,死,爱别离,怨憎会,求不得。
佛有此体会,说明佛也是红尘中人,佛也是和我们一样,为爱感伤,为情叹息,为感动流泪的人;但是佛的思想可能悲观了一些,试想,没有死亡的痛苦,又怎么会有生的惊喜,就好象没有别离,又怎么会有重逢的喜悦呢?
人的一生,也许冥冥之中,自有天意,拿得起与放得下,通常也许是来自冥冥中的暗示,每一个十字路口,每一个指示,似乎都由不得自己。
所谓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,或者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,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,云云,不过是种推脱,一种借口,时间无所谓对错,人也无所谓错对,如果是命中注定,又该如何舍弃?
佛教导我们放弃一切,荣华、宝贵、爱恨、情仇,不过都是一场镜中之花,水中之月,其实,我们的生命,又何尝不是一场梦境?
庄周梦蝶,是蝴蝶变成了庄周,还是庄周变成了蝴蝶?
既然生命中该有此一节,何不去坦然面对?
《国画》里朱怀镜与梅玉琴的爱情(?)也许是一场错误的爱情,但是错误得也同样令我感动与流泪,有些事情,似乎不应该用伦理道德去怀疑和质疑,如果我们能原谅或者说理解徐志摩与林徽因、陆小曼之间的爱情,也可以理解和叹息张爱玲和胡兰成之间的孽缘, 为什么我们不能相信,一个官员也有那么一点纯真的爱情?
文学之所以动人,在于其曲中情未已的绕梁三日,更在于能使我们 产生共鸣。
岳飞这样的大英雄都要大声疾呼:知音少,弦断有谁听?
在面具越来越多,越来越厚的今天,谁会向别人剖露心扉,敞开内心呢?而文学就是一扇窗户,让你在倾听别人故事的同时,也在倾听自己的故事。
生活是一种态度;
幸福是一种感觉;
既然不能相濡以沫,那就相忘于江湖吧!





